一窺日本百年前的復古摩登 ── 大正時代風情

從1912年到1926年是日本的「大正時代」,在這短短十五年間,日本在現代化的腳步以及經濟發展之下,孕育出了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文化與社會現象。「大正摩登」、「大正浪漫」...那個短暫如夢幻泡影,卻令後人不斷謳歌的時代,究竟有何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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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時代的世界與日本

1912年,明治天皇駕崩,皇太子嘉仁即位,頒佈元號為「大正」。

在大正時代的十五年之間,日本社會自明治維新開始的近代化逐漸成熟。在國際上,藉由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的獲勝,日本成為被西方國家認可的亞洲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未直接參戰的日本更因為戰爭帶來的物資需求而獲得空前的好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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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濟發展下,加快了都市化的腳步,西洋文化也從上流階級普及到逐漸成形的中產階級。除了有形的物質建設以外,西洋的飲食、時尚等消費文化也是大正時代指標性的風景。此外女性也開始進入職場。這些大正時代的文明現象被稱為「大正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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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過後,民族自決與民主主義吹過世界,日本明治時代的藩閥政治也被政黨政治取代。在民間,男女平等、勞工權益...等各種社會運動蓬勃發展,殖民地台灣也為了爭取自治而發起了「台灣議會請願運動」。這段短暫的民主風潮稱為「大正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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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濟繁榮與社會開放的背景下,加上廣播及出版等傳播媒體的發達,刺激了文學、美術、音樂和戲劇等各種藝文及大眾文化的成長。西洋的最新思潮加上日本原有的獨特感性,讓當時的藝術文化具有一種特殊的氛圍,這種讓現代人聯想到大正時代的耽美氛圍被統稱為「大正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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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時代的浮華風情隨著昭和時代的軍國主義與世界大戰而幻滅。但是過了一百年,許多人卻依然在留戀那個短暫而夢幻的年代。現在我們除了可以在某些地方看到未隨時間掩沒的街道景觀,還能親身體驗部分留存到今日,復古而摩登的大正風情遺緒。

消費文化的燦爛花朵 ── 大阪・大丸心齋橋本店

在明治時代,傳統的吳服店為了適應潮流,開始轉型成為百貨店。隨著大正時代消費市場的擴大,一座座採用大型西洋建築,並結合飲食與休憩設施、內設豪華裝潢的現代百貨也快速的出現在各大城市。從大正11年開始興建的大阪大丸心齋橋本店,就是大正時代百貨店的代表。

這座由來自美國的天才建築師威廉・沃利斯(William Merrell Vories)所設計的百貨稱之為關西的裝飾藝術殿堂亦不為過,從外牆、大門、電梯、浮雕、彩色鑲嵌玻璃......沒有一處不是精雕細琢,奢華至極,堪稱資本主義與高級品味的結合,充分展現出大正時代的紙醉金迷。

在2016年,這座不僅華麗,而且安然撐過阪神大地震的優秀建築敵不過開發利益,以立面保留的方式通過重建案。不過新落成的大樓內外仍相當程度保留、複製了舊貌,稱得上是有誠意的重建。如今到大丸心齋橋本店,還是有機會體驗到大正時代的摩登風華。

前衛建築裡的時髦饗宴 ── 京都・菊水餐廳

大正5年,京都四条大橋的東側蓋起一座外形奇特的大樓,為這座千年古都增添一幅前衛的風景。這座菊水餐廳的最頂層有個圓弧形的塔樓,左右略呈不對稱,看起來頗具有當時德國的表現主義風格,具有奇妙而獨特的存在感。

大正9年,一群年輕建築師成立了分離派建築會,其成員所建造的作品也多受表現主義影響,菊水餐廳或許可算是日本這股建築風潮的先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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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正時代,西餐從原本的高級消費逐漸走向大眾化,都市的中產階級開始成為主要的客群。菊水的創業者在當時為了提供最正統的西餐,曾經前往上海進行料理修行。過了一百多年,菊水餐廳依然提供著菜式老派卻道地的西洋料理。前往這座造形前衛的餐廳享受美食,所感受到的雀躍之心,應該與百年前大正時代的人們是相同的吧。

風靡百年的華麗舞台 ── 寶塚歌劇團

大階梯、羽毛戲服與男裝麗人,表演風格百年不變卻始終風靡日本的寶塚歌劇團便是大正時代舞台藝能的代表。1913年,阪急電鐵的創辦人小林一三為了促進觀光人潮,提升鐵道客運量,在兵庫縣的寶塚溫泉創立了這支由少女組成的歌劇團。

初期的寶塚歌劇是作為溫泉旅遊的餘興節目,劇目與裝扮上還相當和風,但很快就吸收了法國的歌舞劇風格,以豪華的服裝和舞台布景帶給觀眾強烈的視覺震撼,人氣因此而高漲,也建立了自己的劇場與培養未來之星的音樂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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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寶塚歌劇團除了在寶塚市與東京的自家劇場定期公演,以及國內各地的劇場演出以外,也積極的拓展海外觀眾。雖然疫情期間較難親身前往現場,但寶塚也會與電影院合作進行跨國的公演直播,想體驗寶塚歷久不衰的大正風情可以留意相關的資訊。

大正浪漫的代言人 ── 竹久夢二

講到「大正浪漫」這個名詞,就不能不提到竹久夢二這位當代藝術家與文化人的代表。竹久夢二以美人畫而聞名,技法融合西洋及日本,他筆下的女性除了外表姿態以外,連內在情緒都具有一種獨特的纖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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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正時代消費文化成熟的時代背景下,除了純藝術以外,與生活、商業有關的應用美術也應運而生,因此竹久夢二在繪畫之外,也從事繪本創作、書籍封面、插畫及廣告設計。除此之外他還出版過多本詩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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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受過正統美術教育的竹久夢二並不被當時的學院派畫壇青睞,但是卻廣受普羅大眾的喜愛,更紅遍海外,在歐美、台灣都曾舉辦過個人畫展。他的作品風格也影響了許多後來的創作者,特別是他的「夢二式美人」被視為少女漫畫的源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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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以及竹久夢二的故鄉岡山縣各有一座「竹久夢二美術館」及「夢二鄉土美術館」,都收藏了三千件以上的作品,欣賞這些作品的同時,就如同透過夢二的雙眼看見大正時代的美。

附帶一提,今年(2021) 12月3日起台灣北投文物館將舉辦【浪漫1920s – 竹久夢二的視界】特展,預計將展出百件竹久夢二作品與相關文獻,讀者在等待旅日解禁之餘可以先在國內一睹夢二筆下的大正浪漫。

和洋折衷的夢幻世界 ── 銀山溫泉

位於山形縣的銀山溫泉於江戶初期被開發,是一處隱藏於山谷間的溫泉秘境。大正2年,溫泉街因洪水侵襲而受災嚴重,災後地方全力投入復興,將溫泉街重建成今日的樣貌。重建後的銀山溫泉蓋起了許多高達三、四層的木造旅館,其中大正14年建造的能登屋旅館,可以視為其中的代表。

能登屋是日式的溫泉旅館,有著具傳統特徵的東洋屋頂,和由垂木支撐的出簷;甚至還有令人聯想到佛塔的望樓。不過從玄關樣式,大廳的空間格局,大面積採光,乃至房間外的陽台設置來看,都具有西洋建築的特徵。更別說這種垂直的高層建築本身就是非常西洋的概念。

這種「和」與「洋」的融合,象徵日本的近代建築走過幕末明治初仿效摸索的「擬洋風」,明治時代科班建築師對西洋樣式的忠實呈現,到大正時代已經充分咀嚼消化,重新創造出這種兼具和洋趣味的建築了。

除了這些和洋折衷的旅館以外,銀山溫泉街外鋪設的石板步道上還裝設著舊式的瓦斯燈。入夜後金黃色燈火輝映著老街,繁華又夢幻的景色,被今人視為大正風情的經典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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