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國的高知縣追尋龍的蹤跡──坂本龍馬聖地巡禮

四國高知是「幕末風雲兒」坂本龍馬的故鄉。這位出身下級武士的男子發揮了驚人的行動力和超越時代的遠見,奠定了明治維新的基礎,卻又在大功告成之際如流星般殞落。讓我們前往龍馬的出生地高知市,追尋這位歷史巨星的腳步。

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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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外部作者所撰

坂本龍馬生平介紹

坂本龍馬於1836年誕生於土佐(今高知縣)。17歲時前往江戶修行劍術時,正值美國黑船來航叩關,龍馬受土佐藩徵召於品川海岸擔任戒備。之後他拜洋學家佐久間象山為師,回到土佐又結識了西洋通的畫家河田小龍。年少的經歷,對龍馬的思想產生了啟蒙。

龍馬回鄉後加入好友武市半平太創立的土佐勤王黨。武市想團結下士的力量,促使土佐成為尊王攘夷的中堅。但龍馬終覺受制於一藩武士的身份難有突破,於是大膽脫藩成為浪人。龍馬離開土佐輾轉回到江戶,拜幕府軍艦奉行勝海舟為師。在海舟說情下,土佐藩赦免了龍馬的脫藩之罪,兩人共同為海軍操練所的創立奔走。

當海軍操練所終於在神戶開設,並順利運作時,京都卻發生了攘夷派被鎮壓的8月18政變等一連串動亂,勤王黨亦遭土佐藩清算而壞滅。幕府因海軍操練所學員攘夷色彩濃厚,下令關閉,土佐藩也召回所有土佐學員,但龍馬違抗了召回命令,二度脫藩。

龍馬透過海舟介紹,結識了薩摩的西鄉隆盛,在薩摩資助下,他與一干同志於長崎成立日本最早的貿易會社兼私人海軍「龜山社中」,並促成自8月18政變後形同水火的薩摩與長州和解,結成共同倒幕的「薩長同盟」。龍馬也因此遭幕府圍捕。死裡逃生後,龍馬與拯救他的女友阿龍楢崎龍)結婚,並前往薩摩養傷。在薩摩的遊歷被視為日本最早的蜜月旅行。

 

當長州在龜山社中與薩摩幫助下擊退幕府的討伐,幕府權威掃地後,龍馬又促成土佐加入倒幕同盟,並提出成為新政府綱領的「船中八策」。透過土佐藩參政後藤象二郎建言,土佐老藩主山內容堂向將軍德川慶喜提出建白書,成功推動了「大政奉還」。但當日本迎接新時代的同時,龍馬在京都遭刺客襲擊,死於33歲生日。

一、土佐三志士像、「龍馬傳」幕末志士社中

走出JR高知站,就會看到出身土佐的三位英雄的銅像:坂本龍馬、土佐勤王黨領袖武市半平太,以及與龍馬共同致力於倒幕同盟,最後一同殞命的中岡慎太郎

在車站外的旅遊中心裡,保留了2010年大河劇「龍馬傳」裡坂本家拍攝布景。

坂本家雖是低階的下士,但因本家「才谷屋」是高知城下首屈一指的富商,故龍馬是在相當富裕且家風自由的環境長大。劇中龍馬的房間、坂本一家吃飯兼鬥嘴的座敷、或是龍馬逗貓、彈三味線的緣廊,全都能置身其中,就連龍馬受到黑船來航的衝擊後,用木塊和破布做的「黑船模型」都忠實還原在龍馬的房間內,是「龍馬傳」戲迷不可錯過的景點。

二、坂本龍馬誕生地、龍馬誕生記念館、近藤長次郎邸跡、才谷屋

搭路面電車到上町一丁目,在下車處附近便可以找到「坂本龍馬誕生地」記念碑。

從記念碑往西走轉入岔路,就是龍馬誕生記念館。這座紀念館以龍馬誕生時土佐的鄉土社會和歷史,以及龍馬的青春時代為主題。從龍馬成長的環境,以及兒時經歷,可以聯想到他那異於同時代人的特質是從何而來。

一樓的中庭有三座銅像,坐姿的兩位就是坂本龍馬與他生涯的同志近藤長次郎。兩人的銅像根據真人照片鑄成。而一旁雙手叉胸的威嚴女子就是龍馬的姐姐坂本乙女。乙女是位文武雙全且體格壯碩的女性,綽號「坂本家的仁王」。她代替早逝的母親教養龍馬長大,是龍馬最親近的家人。

距離記念館兩個路口便是近藤長次郎邸跡,原址目前立有一座記念碑。這位熱衷學問的商人子弟與龍馬一同長大,一同拜勝海舟為師,也一同創立龜山社中,但卻瞞著社中同志打算偷渡英國留學被發覺,因違反社規而切腹。事發時龍馬為締結薩長同盟身在京都,他因此而悲嘆「若有我在,長次郎是不會死的。」

再隔一個路口就是龍馬的本家「才谷屋」舊址。才谷屋以當鋪起家,後展開多角經營,成為一代豪商。至龍馬的曾祖父將家業交給弟弟,自己則用錢買得下士身份,成為武士。才谷屋舊址開著一家咖啡店,是許多龍馬迷朝聖之處,不過這家店很有個性,開店時間不定,如果運氣不好專程前來卻沒開的話,就只能拍照留念啦。

三、山內家下屋敷長屋、山內神社

在縣廳前下車,往河岸方向走至公園前,入口有座石碑「山内容堂公邸跡」。左手邊的大飯店「三翠園」就蓋在土佐藩主山內家的原址上,一旁保留的長屋是宅邸的警衛留宿、待命之處,經整修後開放免費參觀。現在裡面展示日本古來的船隻模型,以及從幕末到近代歷史上曾扮演重要角色的諸多土佐人士。

山内神社的祭神是土佐初代藩主山內一豐、末代藩主豐範,還有以退隱藩主身份掌握實權的容堂。就在社殿的前方,容堂公正開心喝著酒呢。

生性嗜酒的容堂有「鯨海醉侯」的雅號,也以推動改革,輔佐幕府而名列「幕末四賢侯」之一。但另一面,他也是人們眼中的老狐狸,在攘夷派聲勢浩大時不動聲色,攘夷派失勢時立刻出手鎮壓,當幕府大勢已去時又採納龍馬建議,勸使將軍慶喜實現大政奉還,是個忖度時勢的能手。

「龍馬傳」中由老男星近藤正臣飾演山內容堂,一頭白髮更加深其老謀深算的形象。但其實容堂本人在歷經幕末時正值30~40歲,並不比龍馬等熱血青年老邁。這位在30多歲就必須做出種種牽動一藩、甚至日本一國安危決斷之人,絕對有與其他幕末豪傑並列的份量。

四、武市瑞山殉節之地、吉田東洋殉難之地、高知城歷史博物館、高知城

在大橋通商店街裡的四國銀行轉角,是龍馬的盟友武市半平太切腹之處,而不遠處的高知圖書館旁,則是土佐藩重臣吉田東洋遭武市暗殺之地。

堪稱武士典型的武市半平太又號瑞山。他對藩主竭盡忠誠,同時執著於尊王攘夷的理想。他的土佐勤王黨意在擁戴山內容堂成為尊王攘夷的先鋒,但卻是一廂情願,容堂主張結合天皇與幕府的權威重整世局,並非讓天皇取代幕府。因此立場與容堂一致,在台面上主導藩政的吉田東洋就成了武市眼中的阻礙。

吉田東洋智識出眾,被容堂提拔為參政,他厲行改革不僅讓武市欲剷除之,也得罪藩內的既得利益者。在龍馬脫藩十餘天後的雨夜裡,東洋為藩主授課結束返家途中,遭到武市指使的勤王黨人暗殺。

東洋死後,武市串連東洋的政敵掌握藩政,甚至介入京都政局,更多次用暗殺手段除去阻礙,「幕末四大人斬」之一的岡田以藏就是他的得力殺手。

但8月18政變後攘夷派失勢,容堂開始清算勤王黨,黨人紛紛被捕判刑。武市雖然堅決否認暗殺罪名,但岡田以藏不堪拷打而招供,容堂還是對武市下了切腹之令。切腹之日,武市完成了無人做到的「三文字切腹」:也就是將肚子完整的切開三道,壯烈的向世間展現他的武士道。

雖然武市給人狂熱與殘酷的印象,但另一面他卻以愛妻出名,且在書畫上的造詣極高。就連容堂也欣賞他的才幹,晚年時曾表示後悔賜死武市。

容堂公與上士階級君臨土佐的象徵,就是高知城。戰國時代關原之戰中,統治土佐的長宗我部盛親隸屬的西軍戰敗,領土被德川家康沒收,賞賜給對東軍有功的山內一豐。從此長宗我部的舊臣成為下士,往後兩百六十多年間都必須看山內家的上士臉色過活。這種對立也表現在幕末,上士傾向於擁護幕府,下士則紛紛投入尊王攘夷運動。

但在上士之中,板垣退助卻是極少數堅持倒幕的異端兒,在遊說山內容堂,推動土佐加入倒幕同盟也扮演重要角色。明治維新後他投入自由民權運動,並成立日本第一個政黨「自由黨」,晚年更曾受林獻堂等台灣士紳邀請,兩度來到日本統治的台灣,呼籲日本當局平等對待台人,取消差別待遇。

登城的階梯前,就佇立著板垣退助的銅像,以及他受反對份子襲擊負傷時留下的名言:「板垣會死,但自由不死」。對土佐來說,板垣退助是與坂本龍馬齊名的偉人。

而率先打破了上下士對立的,就是坂本龍馬與土佐新任參政後藤象二郎。兩人在長崎會面後,龍馬脫藩之罪再次被赦免,龜山社中改組「海援隊」納為土佐藩旗下組織,也讓土佐藩加入倒幕同盟。後藤不但是吉田東洋的外甥,更是逮捕並處死包括武市在內許多勤王黨同志之人。這場超越仇恨而改變歷史的壯舉,兩人的胸襟都令人拜服。

高知城是少數躲過維新後「廢城令」帶來的破壞與二戰空襲的城郭。不僅擁有全國僅存的12座天守之一,也是唯一同時留下天守及御殿、以及本丸區域全面保留的城郭,御殿與天守相連的構造更是罕見,是座不輸任何一座國寶城的貴重城郭。

城濠東側的高知城歷史博物館於2017年開館,以土佐的歷史和山內家傳的各種工藝、美術品為展示內容。博物館建築將傳統意象及材料以現代技術融合進嶄新的設計大受好評,於2018年榮獲日本建築協會獎。

五、桂濱、坂本龍馬紀念館、坂本龍馬像

在戲劇裡龍馬經常前來散心或沉思的桂濱,事實上離龍馬家十分遙遠。這裡除了有美麗的海岸線以外,還有一座坂本龍馬紀念館,以及日本最大的坂本龍馬銅像。

紀念館內除了與龍馬相關的史料、文物以外,最大宗的藏品是書信。龍馬是個十分愛寫信的人,生涯留下一百多封信,讓後人得以一探他的理想、心境以及人際關係。

除了與各方志士之間討論家國之事以外,寫給家人,特別是給姐姐乙女的信佔了最大宗。而且從字句間的幽默感,以及信裡的塗鴉,可以看出龍馬迥異於其他武士的親和力。這種即使已經作古一百多年,依然能讓今人感受到的人情味,正是龍馬跨越時代的魅力所在吧。

最後,以這座眺望太平洋的龍馬銅像作為這場巡禮的終點。

這座銅像由一群高知青年集資於1928年建立,參考龍馬最有名的相片製作。腳穿皮靴的龍馬一手靠在台座上,並且插在衣襟裡,像是在懷中握著什麼東西。關於他到底是在懷中藏著手槍、懷錶甚至「萬國公法」,還是掩飾寺田屋事件的傷痕或模仿拿破崙的POSE,一直都是個引人好奇卻無解的話題。

雖不知當年的人們為何選擇桂濱這個與龍馬實無淵源的地點設置銅像,但看著遠眺大海的銅像背影,想到從黑船、海軍到海援隊,龍馬的一生正是被海所啟發,再以海為志向。銅像的設立者們,想必也感受到龍馬渴望讓大海連結日本與世界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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