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化】鎌倉的詩學:文學與鎌倉之美

日本湘南給人的印象不外乎是連綿的海與充足的陽光,而相模海灣孕育的此地──有著古都「鎌倉」。鎌倉除了曾作為日本「鎌倉幕府」的根據地外,其依山傍水的位置,自古亦為一處修養地。許多文人、旅人相偕前來,一同賦予鎌倉這座近山靠海的城鎮,一股既美麗又惆悵的獨特氣氛。

鎌倉

深度日本

一、跟著《東京進行曲》,乘坐小田急逃離東京吧!

寫於日本昭和四年(一九二九年)的《東京進行曲》裏頭是這樣唱的:

「廣大的東京,談起戀愛也嫌小 ……

看電影吧還是喝下午茶?乾脆搭乘小田急逃離塵囂

多變的新宿、武藏野之月、高掛百貨上,亮麗的淺草 ……」

 

廣大的東京,談起戀愛也嫌小。若要遠離繁忙的東京,不如跟著歌曲《東京進行曲》裡的歌詞,坐著小田急列車,擇一處近郊前往,感受歌曲中的昭和浪漫。一旦說起東京近郊,許多人會選擇前往鎌倉旅遊,因其交通方便,再者便是鎌倉予人的特殊風情。

 

一如日本電影《鎌倉物語》中,主角一色正和開頭所說的:「鎌倉時間流動的方式,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吧。」《鎌倉物語》改編自日本漫畫家「西岸良平」的原著作品,內容以現實中的鎌倉那迷人的風情為基調,建構了一個「人與妖怪」共處的奇幻世界觀。這樣的創作背景或許是來自於鎌倉特殊的歷史與地理;抑或是鎌倉特有的古都情懷與詩性步調吧。

二、鎌倉的歷史與地理

位於神奈川縣的鎌倉市,曾為日本「鎌倉幕府」的武家政權所在地,鎌倉幕府執政近一百五十年(西元1192年至1333年)。知名的高德院「鎌倉大佛」(西年1252年)、「鶴岡八幡宮」(西元1180年)皆是建於此時,可見鎌倉豐厚的文化歷史背景。鎌倉地理上靠山近海(一面朝海,三面抱山),或許是山與海的靈性贈予,鎌倉因此誕生了許多文學、電影作品。

 

鎌倉幽微而美的昭和氛圍,經常出現於日本電影中,例如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的電影《麥秋》、《晚春》,或如日本二十世紀的作家三島由紀夫、太宰治、川端康成等人經常駐足於此,思考、散步與創作。層疊而上的鎌倉浪漫於是如此地被種下且持續地被賦予。

 

三、三島由紀夫《春雪》與鎌倉文學館

被稱作日本戰後文學三大家之一的「三島由紀夫」,於四十五歲切腹前,創作了他文學生平最後一本鉅作《豐饒之海》,此書分成四部分,分別由《春雪》、《奔馬》、《曉寺》與《天人五衰》所組成,為一四部曲大河小說。

 

《豐饒之海》常被認為是解謎三島死因之書,四部經典由一位小說人物「本多繁邦」作為共同主角,依序從本多的青年時期寫至老年,歷經日俄戰爭至戰後的日本,核心圍繞著本多探尋一生的輪迴學說及最終自我拆解後回歸的唯識哲學,可謂三島奮力寫作之果。

三島為一反當時西方小說寫作模式,在本多這樣一貫的小說主角外,分別為四部曲創造了另外四個三島小說式的角色──華麗而美豔十分的人物。《春雪》中的角色──松枝清顯──便是這樣過於美麗而衰亡的青年。猶記小說中清顯與聰子初次幽會的場景,即是在雪花飄揚的春日裡。兩人後來淒美的愛情,依著三島由紀夫的筆,愈發哀絕而美麗。

 

松枝清顯生於日俄戰爭前的松枝侯爵家,常談到《春雪》與鎌倉文學館的關係即是後者為小說中,松枝侯爵家別館「終南別業」的原型建築。鎌倉文學館原為前田利嗣侯爵的西式別墅,後於1983年贈予鎌倉市作為文學館開放參觀。館內藏有許多文學大家如川端康成、大佛次郎、芥川龍之介等作家原稿,是為探訪鎌倉風雅的一處文學地景。

四、太宰治與鎌倉之海

相比三島由紀夫與鎌倉的絕美,作家太宰治與鎌倉的關係該是痛絕與憂愁的。1930年,太宰治與咖啡店認識的女侍在鎌倉的小動海岬跳海殉情,女侍身亡,太宰卻被漁夫救起,而後被津島家除籍。太宰依此寫成了作品《小丑之花》。小說主角大庭葉藏所經歷的一切,或許可以看為此時太宰治由自嘲與生命哀愁構成的獨白。

 

跳入這片海的人,太宰治並非唯一,雖目的不同,日本作家夏目漱石也曾跳進湘南的海中。1894年左右,夏目漱石罹患肺結核,因家中兩位兄長皆因肺病去世,受病所困的他於湘南旅行中,似乎為了一解疾病的苦悶、抑或是創作上的理想未遂,便往海潮一跳。而夏目因沒於浪中而感到快活時,反倒急著了看見此景的旅店主人,急忙要他上岸。

 

夏目漱石亦曾於鎌倉參禪,為的仍是尋求心靈受困之苦的解套,雖在一個月後未果,然而這樣的參禪經驗則在後來夏目的小說中《門》出現過──小說主角宗助為了追求禪詩「風吹碧落浮雲盡,月上東山玉一團」的頓悟心境,便曾到鎌倉參禪。北鎌倉圓覺寺有塊夏目漱石的俳句石碑,即是標誌著作家夏目漱石曾於歸源院參禪一事。

五、鎌倉的四季與花

鎌倉古寺甚多,寺裡風景常有那或鮮豔或清雅的花兒相伴,如鎌倉明月院又有「紫陽花寺」之稱,或鎌倉長谷寺那頗負盛名的「繡球花散步道」。紫陽花也稱繡球,夏季開花,開花恰逢日本梅雨時節。連日細雨,繡球花便在水氣中更加盛開。六月的鎌倉常因這樣紫色的浪漫,吸引許多遊人。

 

明月院的紫陽花參道,種有寶藍色的品種「姫あじさい」紫陽,純色的藍,也就有了「明月院ブルー」:明月院之藍這樣的稱號。除了賞花外,許多人則是為了一尊捧著紫陽花的「花想い地藏」前來,花想地藏身上的裝飾會隨著季節變化。地藏若捧著不同的花,戴上的裝飾也就不同,十分可愛。

 

除了明月院外,長谷寺觀音堂旁的「あじさい散策路」上更有著多樣色彩的繡球花,也為十分熱門的賞花去處。若是想遠離人潮,鎌倉的四季亦有其他風雅的賞花景點,例如鶴岡八幡宮的「源平池」夏季有著紅與白的蓮花,一月的瑞泉寺優雅的水仙、五月開滿豔麗杜鵑花的安養院等等,都是遊走鎌倉的浪漫地景。因此不妨在安排鎌倉旅行時,依照著花期前往,或許是更添詩性、趣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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