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化】瀨戶內海的水上神殿-廣島・嚴島神社

仿佛飄浮於水上的朱紅鳥居與神社,這幅景象用「著名」已不足以形容,對於全世界來說,此景幾乎已經和富士山一樣,等同於「日本」的意象。而建於海上的木造建築群,也是舉世少見。嚴島神社,從古今都不斷的帶給世人美學上的衝擊。

宮島

深度日本

※本文為外部作者所撰

如何前往

要前往嚴島神社所在的「宮島」,需搭乘廣島電鐵JR西日本營運的渡船。廣島電鐵有發行一日乘車乘船券可利用,如有購買JR PASS,也可使用於渡船。JR渡船因為航路較靠近大鳥居,似乎比較受到遊客歡迎。

宮島簡介

宮島也稱為嚴島(いつくしま),是從表示齋戒侍奉神明斎く(いつく)而來,在大鳥居正面的額束上所寫的「伊都岐島神社」,也是相同的音。而「宮島」則如其字面涵義,表示神明宮殿所在的島嶼。由於全島都被視為神明之御神體,因此自古以來也有著許多特殊的忌諱。宮島上直到今天都一座墳墓也沒有,因為死穢的緣故,島上若有人去世,一定都送往對岸的本土安葬。另外血也是污穢,所以古時孕婦也要到對岸生產,甚至生理期的女性也要離家住在專設的小屋內。而在島上進行耕作,也是禁止的。

日本三景碑

走出宮島棧橋,首先可以看到「日本三景碑」。安藝嚴島陸奧松島(位於宮城縣)、丹後天橋立(位於京都府)自江戶時代起並列為日本三景,並於無數藝術作品中再現。而在一旁的則是與嚴島神社淵源深厚的平清盛雕像。

平清盛雕像

平安時代末期,平清盛成為史上第一位掌握日本政權的武士。平家勢力的崛起,靠的便是剿滅瀨戶內海的海賊;而讓平家享盡榮華的,則是與宋朝之間的蓬勃海上貿易。與海洋有著密切關係的平家,因而將嚴島神社自古所祭祀的航海之神「宗像三女神」作為自己的守護神。今日嚴島神社的規模,就是在平清盛的時代奠定的。如今在嚴島神社旁,便有一座小小的清盛神社。

傳說平清盛為了整備往嚴島神社的航路,曾經在現在吳市與倉橋島之間的音戶之瀨戶海峽進行拓寬工程。在工程就快要完工時,太陽卻下山了。平清盛見狀對著太陽揮舞折扇命令「給我回來!」,居然把即將西沉的落日給叫回來了。這座銅像所呈現的是傳說中平清盛以折扇招回太陽的形象。連太陽也能號令的平清盛,由這個傳說可以想見其不可一世的權威。只是以海洋崛起的平家,最後也敗給源氏,消逝於海中。

宮島之鹿

沿著海岸線走,開始看到許多鹿在悠閒的散步。 宮島的鹿和奈良一樣都是野生,且據說是以前從本土游泳到宮島的。而島上之所以多鹿,也是因為忌諱見血避免獵殺動物,而得以在沒有威脅的環境下繁衍成群。

不過因為宮島禁止遊客餵食鹿隻,沒有奈良的鹿仙貝文化,這裡的鹿個性和喜歡鬧觀光客的奈良鹿有著很大的差別,顯得十分沈穩。即使如此,還是建議遊客保護好食物,以及紙製品,宮島的鹿餓起來還是有可能把你的鈔票或重要文件給啃了。

鳥居的秘密

走過參道上的石鳥居,也許人會好奇,既然這裡有參道和鳥居,那為何要在海中又立一座鳥居,用意為何?

應該許多人都聽過「進入神社時要走在參道的邊邊,因為正中央是給神走的」之說。而嚴島神社的海上鳥居,也是一樣的意思:正對著本殿的大鳥居,是神所通過的路線。每年嚴島神社的「管弦祭」,載著祭神的「御座船」都會穿過大鳥居,前往對岸的外宮「地御前神社」之後再回航。

其實不僅嚴島神社,許多神社的空間和方位都是以神的角度來配置,而不是人,各位在參訪日本神社時不妨多觀察看看其中奧妙。

曾停泊此的北洋艦隊

在靠近大鳥居的轉角處有一塊不起眼的石碑,上半部已經發黑看不清楚,但最末可看到「軍艦濟遠贈書」的文字,「濟遠」原本是清朝北洋艦隊的軍艦。在甲午戰爭發生前,曾隨艦隊訪日。甲午戰爭清朝敗給日本後,濟遠被日本海軍接收使用,直到日俄戰爭時被擊沈。碑上刻載的年份是明治二十九年(1896),已是甲午戰後,成為日本軍艦的身份了。

當時尚為東亞最新銳的北洋艦隊訪日時曾經停泊宮島,曾讓日本大為震撼,沒想到幾年之後,濟遠在宮島獻碑時卻是以日本軍艦的身份,令人感覺到某種歷史的諷刺性。

海上的木造神殿

來到這座海上神殿的入口。像嚴島神社這樣直接建於海床上的木造建築,不僅在日本,在全世界也少有類似的例子。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它並沒有運用任何獨特的技術,就跟許多陸上建築一樣只在地面立下礎石,讓柱腳墊在礎石上,定期檢查並更換柱材而已。雖然從古自今有過幾次毀壞及重建,但從平清盛時代以來的寢殿造樣式以及古老而簡單的工法,就這樣一直維持到今天。

嚴島神社的獨特美感也為許多現代建築師帶來啟發。如安藤忠雄著名的水之教會,就有著在建築前的水中樹立宗教符號的相同特徵。

而鳥居→舞台→拜殿→本殿的軸線也影響了設計廣島和平紀念公園的丹下建三,公園內資料館、慰靈碑、和平之燈也呈直線排列,延伸到遠方的原爆圓頂遺跡,將設施以軸線結合為一體。

走進拜殿,轉頭往海的方向望,不禁讚嘆:果然在那裡就是該有一座大鳥居,不僅在海上壯觀,從室內望去更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感。

拜殿前的「高舞台」在每年七月的「市立祭」都會演出奉納舞樂。也許各位在準備搭船前來宮島時,在本土的宮島棧橋前有看到一座「舞樂蘭陵王」的雕像,那就是嚴島神社在祭典時上演的曲目,典故正是中國南北朝,因為長的太帥而必須戴上猙獰面具上戰場殺敵的蘭陵王故事。這齣舞樂由唐朝傳入,如今不僅嚴島神社,日本各地許多神社都會在祭典時演出。

神社周圍散策

嚴島神社不論是漲潮時海上神殿的奇景,或是退潮時走到海床上近距離接觸大鳥居,都是不可錯過的體驗,建議來宮島可以保留一天的時間,體驗潮滿潮乾的不同景致。從宮島觀光協會的網站,可以查詢潮汐表。

在漲退潮之間,不妨利用時間走訪一下週遭的寺社佛閣。例如在嚴島神社東北側,由豐臣秀吉建造的「千疊閣」與五重塔。千疊閣因為內部面積寬闊,將近千張榻榻米而得名,原本是秀吉發願誦千部佛經而建造的經堂,在明治時代被改為供奉秀吉的「豐國神社」。

在商店街則可以買到著名的紀念品:飯杓。各位可能在嚴島神社或鄰近寺社所懸掛的繪馬架上,已經看過被當成繪馬寫上祈願字句的飯杓。說到飯杓為什麼會變成宮島代表性的紀念品,要從宮島的信仰說起。

在佛教傳入日本後,與本土的神道融合的「神佛習合」信仰中,嚴島神社「宗像三女神」裡的么妹「市杵島姬」被視為佛教女神「弁才天」的化身。前面提到宮島因為信仰緣故,禁止耕作土地,因此缺乏主要產業。但在江戶時代,在千疊閣旁的小寺院「光明院」的僧人「誓信」,卻從弁才天手上抱的琵琶獲得了靈感:琵琶的形狀就像根飯杓一樣,於是他建議島民製作飯杓,當成參拜的紀念品賣給朝聖客。結果宮島的飯杓就這樣馳名到了現在。如今不僅所有紀念品店都有賣紀念飯杓,一些店舖例如「杓子之家」,還提供為客人寫上祈願字句的客製化服務。

至於美食,廣島名產生蠔當然是不能錯過啦。不敢吃生的也有炭烤的可以選擇。

除了在平地逛以外,攀登彌山也是一個不錯的挑戰。從嚴島神社後方往紅葉谷走,可以搭纜車到獅子岩展望台,再從這裡登上山頂。

彌山自古以來就是山岳信仰的對象,平安時代真言宗也將彌山作為道場,如今往山頂的途中仍散佈著多所寺院。其中的「靈火堂」內的「不滅靈火」傳說在1200年前由弘法大師空海點燃之後就一直燃燒至今。廣島和平紀念公園的和平之燈設置時,也引了不滅靈火作為火種之一,和平之燈至今五十多年未曾熄滅過。

彌山雖然標高只有五百多公尺,但是周圍沒有其他山脈,只有一片大海圍繞,所以有種身處高山的錯覺,視野非常開闊。登上彌山展望台,可以看到瀨戶內海上的列島,乃至於對岸的四國,都漂浮在介於大海與雲霧之間的迷濛中,十分夢幻。日本初代總理伊藤博文也曾讚嘆:「日本三景之一的真正價值要在彌山頂上眺望才看得到」。

回到山下時,潮水已經淹過海床及柱腳。嚴島神社在這個時刻才真正成為一座在浪潮間漂浮的海上神殿。如此優美而脆弱的木造建築,就這樣零距離直接承受著潮水的起落,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嚴島神社正是因為一直傳承著初建當時與自然環境融合的建築景觀,而被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

也因為如此,嚴島神社自古以來,直到近年也都多次遭受海水暴漲及颱風帶來的損害。但也許,這些損害都是在初建當時,建造者就已經預期並準備要承受的也說不定。畢竟,日本就是與天災共存並一路走來的國家。

※ 嚴島神社大鳥居自2019年開始進行「令和大改修」,如今鳥居已全部被鷹架和防護網包覆,維修完工時間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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