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身邊的日式老建築──日本與台灣的武德殿

在台灣各地有許多建造於日治時代的「武德殿」,作為日本傳統武術修習及比試的場所。如今這些武德殿有許多已被各縣市列為古蹟,也有些雖具有歷史建築身份卻未受重視亟需整修。以下介紹這些不論外觀或內在都十分特殊的「武德殿」,以及它們的日本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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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是日本開始統治台灣的年份,正好也是同一年,在京都成立了一個名為「大日本武德會」的團體。大日本武德會以發揚各類傳統武術,用武藝培養國民美德為主要宗旨。四年後,第一座武德殿於平安神宮西側建立。

京都武德殿是一座外觀為二重,內部挑高至屋頂,可容納超過一千名觀眾的的大型木造武道場。如今已被指定為國家重要文化財,並且繼續使用於武術的教學與競賽。

「武德殿」一詞原本指的是平安時代皇宮中觀賞競馬、騎射等競技的殿舍,不過自從大日本武德會借用來為他們所建立的一系列武道場命名後,現在的人聽到武德殿所想到的,就是這些源於近代的習武設施。

大日本武德會以警察及地方官員作為主要的會員招收對象,發展組織,很快的茁壯成一個龐大的財團法人,也在各地建立了分會及武德殿。隨著戰爭年代的到來,大日本武德會被納入官方管理,由首相及各大臣擔任正副會長,成為政府轄下的組織。也因此大日本武德會在二次大戰後,被GHQ(駐日盟軍總司令部)視為鼓吹軍國主義及激進民族思想的組織而下令解散,甚至連劍道、柔道等傳統武術,也都曾一度遭到禁止。

盟軍佔領結束後,京都武德殿輾轉由警察學校及京都市立藝術大學使用,最後成為京都市武道中心的設施,回到了它原本的用途。然而曾遍佈日本全國的各地武德殿,目前留存的數量已不能算多。雖然這些武德殿鮮少成為遊客的焦點,但卻是紀錄著日本獨特武術文化和歷史的寶貴資產。

台灣的武德殿

在日治時代,這股尚武之風也吹到了台灣,大日本武德會很早就開始在台的發展,依附在警政系統下,於全台各地都創建了分會及武德殿。台灣的武德殿在全盛時期曾多達70座以上,時至今日,還殘存的建物,含同用途的監獄、學校演武場,約在15座左右。台灣現有的武德殿大多獲得指定為古蹟或歷史建築,並被視為具有觀光潛力的景點,不過在時代脈絡已經改變,且缺乏武術文化的環境下,這些原本作為習武場所的武德殿要如何規劃經營,才能發揮其價值,也是各地文化、觀光主管機關的一大考驗。

下面就帶讀者來看看台灣幾座代表性的武德殿。

高雄武德殿

高雄武德殿建於1924年,在當時就有「振武館」的別稱。雖然有著傳統黑瓦的「入母屋造」屋頂,以及入口處的大型唐破風,但支撐唐破風及屋頂的,卻是具有微膨收分線的羅馬式托次坎圓柱與方柱,以及洋風的紅磚與洗石子牆面,屋頂桁架也是金屬構造。

在牆面靠近屋簷處還有數個彰顯建物性格的箭與靶浮雕。整體來說具有和洋折衷的趣味而非純粹的和風建築,是座非常有特色的武德殿。

高雄武德殿目前委託當地的劍道團體營運,是台灣少數以原始功能維持運作的古蹟。

旗山武德殿

同樣位於大高雄地區的旗山武德殿可說是台灣文化資產建築修復的一個經典案例。建於1934年的旗山武德殿是一座以鋼筋混凝土為牆柱結構,加上木造桁架與黑瓦的建築。戰後由警察局使用,90年代中期遭到縱火,屋頂被焚燬。火災過後,武德殿移交由旗山鎮公所修復。

不過這次整修卻未把屋頂還原,而是採用玻璃帷幕做為屋頂來呈現「新舊融合」,可是亮晶晶充滿現代感的屋頂不但與居民的往日記憶有所衝突,更可怕的是玻璃帷幕讓建築內部成為一個超悶熱的大溫室,不論是遊客或在地人都是一片惡評。終於到了2014年,旗山武德殿再次整修,改回日式的木構黑瓦屋頂。

且不論文資修復是否需完全仿舊的哲學問題-畢竟在日本歐美乃至台灣本地都不乏新舊融合的成功案例;但是當設計者的創意或理念連使用者的基本需求都無法回應時,得不到正面的評價也是必然的。

台南武德殿

台南武德殿是一座兩層樓的宏偉和風建築,全鋼筋混凝土的材質更顯出了它的重量感。

台南武德殿位於當年的台南神社境內,與神社外苑的擴建工程同時於1936年完工,當年除了主建築以外還有一座弓道場,可算是全台最大規模的武德殿設施。從正門的台階直達的是二樓;下半部外覆以洗石子,做成仿石砌基座外觀,則是武德殿的一樓;牆面則做出仿木構的樑柱、斗拱等模樣,雖為近代化的新式建材,但仍十分細緻的表現傳統風貌。

台南武德殿在戰後便一直做為學校的禮堂,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新化武德殿

和前述幾座武德殿相比,位於台南市新化區的這座武德殿顯得格外奇特並富有趣味。

新化武德殿混和了木造與混凝土磚造,若只看屋頂、側面、後面與內部,還稱得上是中規中矩的日式建築。但它的立面卻是一面刷上黃色的磚牆,而且有著圓窗與弧形曲線的邊緣,充滿了20~30年代的「裝飾藝術」特徵。它的木頭地板下更裝置了彈簧以利於柔道的練習。從建築規模來說雖然比不上台南、高雄這類在日治時代屬於州廳級的大型武德殿,但從外觀到設施的設計都充滿了巧思,是座獨步台灣的武德殿。

新莊武德殿

位於新北市的新莊武德殿是目前大台北地區唯一現存的武德殿建築,然而如今卻荒廢在都市的角落。

從殘破不堪的外觀來看,依稀還是能判斷,這座武德殿的建築風格可能類似高雄武德殿,被醜陋鐵皮覆蓋的,是入母屋造樣式的屋頂,還有著洋風的紅磚外牆與羅馬柱式,屋簷下甚至隱約可看到拆除的唐破風留下的弓形痕跡。

這座武德殿在戰後原屬於警察局所有,在2010年就被指定為歷史建築。但是10年過去了,各地的武德殿陸續修復完成成為當地的新亮點,這裡卻依然任其荒廢,使這座蒙塵的寶物被許多人嫌棄為妨礙開發的障礙。雖然多年來已有學界進行了研究調查並提出修復再利用計畫,更有許多文史工作者與地方有識者不斷給予關注,但最後也只能等待主管機關有所作為。

近在身邊的日式老建築

除了以上舉的幾座例子以外,還有許多武德殿散佈在全台各地,以新的身份等待人們的到訪,也許讀者所在的城市就有一座也說不定。放假有時間不妨前往參觀一下,並瞭解武德殿內那段曾經共同存在於台灣和日本之間的歷史。

本文資訊均以公開時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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